莫高窟的精灵为敦煌守护者立传

  中广网兰州3月12日消息 多少人曾倾慕于它的璀璨与辉煌,却不曾探究它有过的血泪与沧桑;多少人曾被它绝世无双、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所倾倒,却不知在沙漠绝塞、几经浩劫后它何以能屹立千年而不倒……铃声悠悠,黄沙漫漫,迎着漫天的风霜雪雨,一代代的敦煌学者,用毕生的心血甚至是生命,谱写一曲撼天动地的敦煌恋歌。而今,他们的故事在甘肃著名作家王家达的笔下跃然纸上,长篇报告文学《莫高窟的精灵》近日正式出版,在莫高窟九层楼的铁马风铃声中,王家达要带我们去完成一场心灵的洗礼。

  敦煌,一个令多少学者、作家、艺术家魂萦梦绕的名字!在2010年七月流火、虚幻迷离的沙漠之夜,踩着如水的月光,前往敦煌“朝圣”的作者王家达走出招待所,向沙山深处的墓园走去,那里长眠着一代又一代为敦煌的艺术圣殿增添了光彩的艺术家的忠魂。在这样一个夜晚,作者的手抚过一个个沾着露水的墓碑,开启了一场灵魂与英魂的对话……报告文学《莫高窟的精灵》的开篇序曲,即在一种苍凉悲壮的氛围中,将我们带到了敦煌的沙山墓园,与一群雄杰相会。

  “在敦煌那片小小的绿洲上,有我们民族的魂。我下定决心,要为敦煌的忠魂写一本书。”3月的金城,春寒料峭,一个周末的上午,记者来到了王家达位于兰州雁滩的家。谈起刚刚出版的《莫高窟的精灵》,王家达靠在沙发背上露出了笑容。从1994年开始采访准备,直至2010年付梓出版,十六年磨一剑,这部报告文学于作者而言,自然有着特别的意义。

  作为一名甘肃人,为敦煌写一本书,是王家达多年的梦。尽管此前,并不乏以敦煌为题材的文学作品,而全面介绍敦煌人及他们身上所代表的民族精神的,王家达却一直没有看到,“敦煌缺乏一部完整的文学作品。”

  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王家达实现了第一个梦,七万字的《敦煌之恋》,在《当代》发表后,立即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连播,并获首届鲁迅文学奖。应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要求,王家达又将其改成了十多万字的小长篇,出版后获得首届徐迟报告文学奖,至今已经被译成五种语言在多国发行,这是第二梦。2020年挂牌杀肖《莫高窟的精灵》就是他的第三梦了!王家达说,三写敦煌的原因很简单,一些老人离去,更多的新人进来了,资料在不断充实,而他的认识也在不断提高,时移事易,物是人非,今日敦煌已非昨日之敦煌,重写是必然的。

  于是,王家达在《敦煌之恋》的基础上,开始了敦煌的第三个梦,他爬石崖、钻洞子、访阳关、去宋城,上天入地、逢人便问,如同阿里巴巴进了芝麻之门般贪婪地搜集一切能收集到的资料。于作者而言,马拉松般的采访过程,实际上变成了一场心灵的洗礼。“在整个过程中,实际上我一直是怀着一种悲壮的心情,尤其是用整个生命破译了《敦煌古乐》的音乐家席臻贯的故事令人断肠,采访中他的遗孀向我哭诉了几个小时,一种揪心的疼痛和肃然起敬的心情充溢我的心头。”

  青灯素笺、伏案经年,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王家达写出了发生在敦煌这片土地上的悲壮,一个多世纪以来,一批中国知识分子为敦煌的保护、研究事业而殚精竭虑的动人故事经《莫高窟的精灵》与读者见面,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令作者最感断肠的音乐家席臻贯的故事,还被收录进了高中语文教材。

  金城的春风缓缓吹过,莫高窟九层楼上大佛殿的十八个铁马风铃声仿佛随风而来,一声连着一声,悠远而苍凉。铃声中,一代又一代敦煌人在作家的笔下出现,我们看到了他们:张大千、常书鸿、段文杰、席臻贯……这些生前为了敦煌殚精竭虑的英灵,还有以樊锦诗为首,正在为敦煌的今天和明天付出毕生心血的敦煌守卫者,他们的故事,足以撼天动地、震古烁今,正如王家达所说,他们是我们民族的魂。

  敦煌的曾经,是我们民族的遗憾。那年正好是1900年,也是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的时候,地处沙漠绝塞的莫高窟,早已失去汉唐风韵,香火断绝,道士王圆箓来到敦煌莫高窟,发现了藏经洞,也让敦煌文物遭遇了不亚于圆明园的劫难。以英国人斯坦因、法国人伯希和为首的盗宝者,盗走了诸多藏经洞沉睡了千年的经卷和文物,敦煌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1941年3月,当时在画界如日中天的张大千,不畏塞外的艰辛,携家眷来到了敦煌。画家此行,既是为了寻找唐代以前的真迹,在艺术上来一次质的飞跃,也是要以一己之力,挽救濒临破灭的敦煌艺术。在敦煌的三年,张大千对长期作为羊圈、旅店、马棚的数百个莫高窟洞窟,逐一做了记录和登记,进行了科学系统的编号。同时,带领一批人开始对壁画进行临摹并展出,并与著名书法家于右任促成了敦煌艺术学院的设立,成为开拓敦煌艺术的中国第一人。在千里戈壁、万顷黄沙之中,为国人踏开了一条通往艺术天国的取经之路。

  “书鸿,我的刑期算是服满了,而对你来说,那是无期徒刑啊!”告别敦煌时,张大千对常书鸿曾说了这句玩笑线年起,整整半个世纪,常书鸿带领着他的弟子们,在缺衣少穿的情况下,开始了敦煌的保卫和壁画临摹工作。他忍受着妻离子散之痛、酷暑奇寒之苦、断薪断炊之艰,和他的学生们手挽手,以舍身饲虎的精神,用宽润的胸膛结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成了举世闻名的“敦煌守护神”。

  段文杰,整整隐居在沙漠中65年。六十余年的坚守,他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困苦,为敦煌壁画的临摹工作开拓了一条科学之路,并创壁画个人临摹之最。同时,段文杰带领敦煌研究院的学者,经过多年来苦心研究,推出一批敦煌学专著,让敦煌院成为世界敦煌学的研究中心,成了我国敦煌学研究名副其实的带头人。

  还有“敦煌的女儿”樊锦诗,那个文弱的上海女子,义无反顾地来到敦煌,从前人处扛过大旗,多年来忍受着与家人分隔两地之苦,全身心地投入了敦煌学的考证和研究,硕果累累,她正带领着新时期的敦煌人,走在保卫民族瑰宝的路上。

  还有用整个生命破译了敦煌古乐的音乐家席臻贯,以及李其琼、贺世哲、施萍婷、谭蝉雪等一批打不走的敦煌人……通读《莫高窟的精灵》,作者王家达告诉我们,敦煌之所以伟大,除了它本身所具有的千古不灭的光辉之外,还因为有了这样一批堪称民族脊梁、民族之魂的艺术精英。

  “这部书获得成功的最大秘密,它不是把敦煌艺术与敦煌艺术的研究者、塑像与工匠、画中人与观画人割裂开来,而是紧紧地将之融为一体,以至这些呕心沥血的修复者、研究者们,也变成了敦煌艺术的有机组成部分,与敦煌艺术浇铸在一起了!”著名文学评论家雷达为《莫高窟的精灵》写下序言“不灭的精魂”。是的,作者王家达着重想告诉读者的是,就在漫天黄沙连年战火和帝国主义的探险家们即将一起把这些灿烂的洞窟毁灭时,一批中华民族的血性儿女、仁人志士、艺术圣徒站出来了,他们毅然来到了死寂的大漠绝地,用热血和生命挽救、保护、研究、发扬了敦煌文化,使莫高窟重放光华。

  他们,又何尝不是艺术品呢?当我们带着他们的故事,再次来到敦煌,走进莫高窟,是不是又有着一番新的感受呢?

  “在《莫高窟的精灵》中,作者王家达以浓烈的笔墨,为敦煌几代守护者立传,这本书告诉我们,正是因为有了一代又一代敦煌学者所付出的艰辛努力,才有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敦煌。他们留存的敦煌精神,是我们民族的忠魂,也是我们不能忘却的历史。”《莫高窟的精灵》同时是2009年度甘肃重点文艺创作资助项目,该项目管理办公室相关负责人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如是说。

  甘肃省委宣传部重点文艺创作资助项目管理办公室有关负责人还认为,《莫高窟的精灵》对于甘肃敦煌文学的创作,还有着极强的现实意义。敦煌属于甘肃,属于中国,更属于全人类,长期以来,守着这块宝藏,甘肃作家对敦煌题材的挖掘显然是有限的。而王家达等先行者,为甘肃文学界敦煌题材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对围绕敦煌题材,以此形成一批作家群体,有着一定的带动作用。由此,我们也可能想象,假以时日,在甘肃作家的共同努力下,甘肃文学圈的“敦煌派”也是有望逐渐形成的。

  黄沙漫漫、铃声悠悠。在敦煌的漫漫黄沙上,留下了一批批敦煌学者的足迹,他们来了又走了,新的脚印又出现了……可以预言的是,《莫高窟的精灵》的面世,是对敦煌已逝或者健在的志士仁人的莫大宽慰。王家达说,如果可以,将来他还想写敦煌的第四梦。

  千年敦煌千年梦!历史不能忘却,敦煌人和敦煌精神,也将永远留存!首席记者王丽珍 记者魏洁